↑圖片來自博客來

「我想要甚麼?倒不如說我不想要甚麼還容易些。我不想裝模作樣地扮演任何角色,不想刻意表現出甚麼,不想說那麼俗套話,不想有絲毫違背另一個泰芮絲…您看,貝納,我只想說實話,為甚麼我說的您都不相信呢?」 (163)

在故事結束之前,先生貝納想知道自己的太太-泰芮絲是為了什麼而想謀殺自己,而上述的那段話即是泰芮絲的回答。很明顯地,貝納仍是不懂,對泰芮絲來說,貝納總是不懂,不懂自己的心思,不懂自己的行為,也因此貝納最後選擇放手,讓泰芮絲離去,而這離去並不是忽然間貝納大發慈悲而想讓自己的太太獲得自由,這離去,是貝納受夠了這個他無法了解的女人,他只是想要,擺脫她,這樣,他就可以不用再聽到自己的太太的冷言冷語,也不用再擔心自己的生命是否又會遭到威脅。

而對泰芮絲來說呢?這樣的放逐也許是種自由,但我覺得,泰芮絲自己本身也不知道自己在追求的是什麼,她從來就不清楚自己能夠做些什麼。在富裕的家庭中長大,生活中的瑣事從來就不勞她操心,處處都有人服伺著她,然而,她的內心仍在追求著「什麼」,而這個「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於是乎當眾人覺得她和貝納結為夫妻是再好不過的事的時候她也並未遲疑,而她也的確是曾經如此地安慕著貝納,而這份愛慕可能的原因之一是貝納在阿惹魯茲不算是太差的人選,他同樣是來自富裕的家庭,擁有大片的松林,也擁有良好的學歷,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那麼應該就是如此了吧!

「也許泰芮絲當初是順從了內心某種模糊隱晦的情感,現在她正努力探索那是甚麼。或許在這樁婚姻中,她最想得到的不是管轄權、所有權,而是一個庇護所。她倉促決定婚事,難道不是因為恐懼嗎>這個務實的小女孩,善於家務的孩子,急於確立自己的地位,找到終身的歸宿;她需要安全感,藉以避開未知的危險。她從未像在籌備婚事那段期間一般理性,她努力將自己融入家之中,『她找到安身之處』;她進入一種秩序。」(45~46)

在沒有太多的選擇之下,泰芮絲一方面是順從了大家的希望,一方面也是順從了自己的內心,即便自己的內心並不是百分百的肯定這就是自己想要的。

事情開始起了變化是當安娜-貝納的妹妹,開始談了戀愛,得知此事的泰芮絲開始對「戀愛」產生了好奇,一方面她羨慕安娜能談一段熱烈的愛情,一方面她好奇安娜的情人是什麼樣子的人能讓安娜如此地為他瘋狂,而為什麼自己無法對貝納有如此熱烈的情感。

也許有些人覺得泰芮絲拆散了安娜和她的情人-尚.亞齊維多,但其實在泰芮絲和尚見了面之後即可明白,尚對於安娜的熱情只是一時的,尚並未追求大片的松林和家庭榮耀和名聲,尚所追求的則是自己。他對於自己如此地對待安娜並未感到抱歉,相反地,他覺得,他自己則是替安娜帶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

尚也許和泰芮絲是類似的,他們兩個對於家庭榮耀和名聲並不像貝納般執著,貝納所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家庭名聲,連自己的婚姻也是如此; 相較之下,尚顯得對自己有自信且忠於自己。

「就因為他們之間的婚姻是不可能的,他認為這個遊戲沒有風險。…還說,他確定德拉塔夫小姐將會感謝他,因為在她沉悶憂鬱的生命中,他無疑將是唯一給過她真正幸福時光的人…」 (85)

沒錯,泰芮絲被尚給吸引了,但這種吸引並非愛情,而是她發現了生命中的其他可能性。的確,她是愛松樹的,這大片的松樹給她優渥的生活,但除了每天看著松樹之外還有其他的可能性。

也因此當她發現自己的丈夫在自己匆忙慌亂之下喝下過多劑量的藥水而引發重病之時,她猛然一驚,原來,還有這種可能性,於是在她的小小實驗中發現,這麼做是有可能毒死自己的丈夫的。所以,她並不是真的如家族中其他人所想的,她想毒死自己的丈夫以便能得到所有的松林,而是,她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只是在一一發現其他的可能性後,試試看罷了。

泰芮絲的內心是複雜的,連自己都不是很肯定自己要的倒底是什麼的一個人,但她清楚地知道,家族裡的女性所擁有的人生樣板並不是她所想要的,她想要去尋找,去尋找熱情,像尚一樣的那種熱情,對生命的熱情,對愛情的熱情,對自己的熱情。而在書的最後,泰芮絲似乎是在巴黎找到了。

「維郎德霍這條路到了夜晚,宛若一片陰沉的松林,想想,不到一個小時前,她還粉著能陪在貝納身邊走進松林深處,但,又有甚麼關係呢!無論喜歡哪個地方,無論松樹還是梧桐,海洋或者平原,令她感興趣的是那些活著的軀體,活絡的思想。」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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